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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文 > 专题汇总 > 活动专题 > 茅盾青少年文学院海选优秀作品:破窗•短暂人生•芽儿

茅盾青少年文学院海选优秀作品:破窗•短暂人生•芽儿

2018-05-31 14:22:37

  本文选自茅盾青少年文学院海选征文【初中组】
  作者:蔡圣弘

  小伙子人挺好的,身体也不错,也只是活了二十多岁,可惜!
  当这个不好的消息不知从哪儿传来时,老头子还不信。老头子姓什么?叫什么?从哪儿来?都没人知道。他干活在村里顶用劲,效率很高,因此落得个别名“水!。但他年纪大了,就在“水!绷阶趾竺婕痈觥耙弊。他在三十多岁时,找了个邻村的姑娘,做媳妇生了个小子。这小子出生时不高不矮、不胖不瘦,人挺匀称,力气却和他老爸比不了。他爸看他这么嫩,活像田里的秧苗,一折就弯,起个名字叫“芽儿”。水牛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  芽儿初出生时,水;共荒芙小耙,一般小伙都叫他水牛哥。他抱着这个嫩嫩的孩子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乐。老头子后来想想,他做爸爸还没做够呢。芽儿一出生,第一件事不是哭,而是盯着屋内那杆破枪,凝视许久,水牛一愣,这孩子是要去做一个扛枪的兵吗?这一凝视,却把接生婆吓个半死。孩子出生不哭,肚子里不都还是羊水吗?羊水会把他活活憋死。于是把芽儿提起来,抖了几下,他便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,伴着几口羊水吐出来,芽儿妈却是痛不欲生,也不知怎得流了许多血,像泥鳅似的动弹几下,便凉了四肢。这回,本是不禁微笑的水牛,却慢慢的低下了头。他抱着芽儿,芽儿在爸爸怀里睡着了,水牛却盯着那扇破窗,眼眶略微一湿。
  窗外,是春天的芦花飘飞,柳枝舞动,村里有个水塘,通常有几只绿头鸭在里面游,不时扑动几下翅膀,于是,村民给它个名字:“鸭塘”。平时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,今日在水牛眼里却是一片灰暗。水牛媳妇生芽儿时死了,死了……,水牛想,这不能怪芽儿,芽儿也是个小生命,也值得爱……
  水牛沉默寡言,死了媳妇后更加内向了。水牛老实,买啥卖啥从不抬价砍价,也不会占别人便宜。自从芽儿来到这个世上,他才偶尔教芽儿几句话,扶他学走路,喂他喝稀粥,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。这一切,水牛辛苦挣钱买的那扇破窗尽收眼底。
  芽儿十岁了。转眼间,水牛哥也成了水牛叔,那扇破窗也更破了。芽儿妈坟前的草也成了一小片青草地。芽儿从未看过一眼自己的妈妈,但他十分孤寂时,会独自在妈妈坟前玩耍。妈妈死时,也才二十五岁。比起妈妈,他更愿意叫她阿姨!奥杪琛绷阶,对芽儿来说是个陌生的词。他和水牛一样,很少说话,从小就会干活,也很老实。父子俩活在一个彩色的世界,却过着灰暗的生活,唯有父子相处时,才会有一丝欢乐的气氛。芽儿妈的坟在鸭塘旁,水牛透过那扇破窗,就能看到老婆的坟边,孩子在孤独的玩耍。这时,水牛虽是个硬汉,却总有一种辛酸之情,想哭出来。芽儿想妈妈,但芽儿没妈妈……
  屋里那杆破枪,是一杆“破旧猎枪”。虽说内战还没打着水牛的家乡,也打不着那里,但水牛从村里的泥堆里挖泥种菜时,挖出了它。它很破旧,从水牛年轻时陪他到现在。水牛想上前线为国捐躯,但他从出生到死,只见过一个兵,这是谁且先不提。更何况他凭自己的忠厚老实,赢得了大家的信任,再埋头苦干,现在已经过上了不愁温饱的生活。他现在有了孩子,家里多了一个牵挂和一份责任,自己没有机会去当兵。水牛知道前线是很危险的,那里的子弹就像下雨似的横冲直撞,碰到谁谁就别想活了。
  芽儿十八岁了。他念书也用功,干活也卖力气,自然同他那少话的老实爸爸一样受到大家的青睐。水牛去割庄稼的路上,总有人悄悄和同伴说:“看啊,这是芽儿的爹!”“是啊,他爹和自己一样老实,是个靠得住的人!” 水牛听了,脸上浮起了一层光芒。孩子出色,哪个当爹的不高兴!割完庄稼回家,摸摸正在念书的芽儿的头,水牛心里从未有过这种欣慰感。他坐在破窗边,看着芽儿妈的坟,又有一种忧伤,一种杂着五味的忧伤。第二天,几个庄稼汉在一起割庄稼时,对水牛竖起大拇指:“水牛哥,你儿子真是争气!念书干活样样能行,若是我们有这么样的儿子,让我们少活几年也是值得!”水牛听完,又只是笑了笑,埋头干活去了。水牛想:芽儿妈要是活着,那该多好呀!他又伤心起来了。他突然想,芽儿要不要上战场完成自己的心愿?大家都说日本人很讨厌。村里也有几户人家,把儿子送去前线抗敌,这几户人家都被大家所看好。不行,前线太危险了,我水牛自己能死,不能再让家人离我而去!水;氐郊,一天的劳累使他站都站不稳了,躺在床上。芽儿问:“爸爸,你不舒服吗?要不要喝水?我给你炒碟花生吧!”水牛摸摸儿子的头,第一次觉得他长大了。芽儿炒了一碟花生,放在床边,坐在床沿和水牛聊天。讲讲停停,水?焖帕。突然,芽儿说他想上战场打日本人。水牛猛一惊醒,许久未说话,开口问道:“芽儿,你想打日本人,战场上很危险的!我也想上前线,但总没有如愿,你若要去,我不介意。但我不建议你去,你若坚持要上战场,可得当心!”芽儿点点头。
  第二天一早,水牛芽儿打点行囊,中午全村杀鸡斩鸭,拖儿带女的设个大宴,为又一个抗日健儿的诞生和出征庆祝。水牛不敢去,他把行李交给芽儿,对他讲了许多话。水?诮舱饷炊嗷,是很少很少的。他紧紧抱了芽儿,轻轻说声:“去吧,儿子!”便转身进屋了。水牛在破窗前瘫坐着,望着窗外,依然是芽儿出生的时候的景象,但这一切,已不是灰暗的了,芽儿妈的坟和水牛这两个庞然大物相视一笑,水牛心里有一种起死回生般的感觉。
  芽儿二十岁时,成了一个连长,二十一岁时,直升营长……,不管怎地,他在前线英勇杀敌,有了功不可没的一个成果。水牛在家中,成日为芽儿担心,但前线传来的战功和各大喜讯,都让水牛也变得愈发高兴了。忽有一日,水牛正在插秧,前线传来了芽儿负伤的事,水牛便很担心,他感觉马上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了。芽儿二十五岁时,当上了团长,水牛叔也成了水牛爷了。芽儿率团与日军殊死一战时,全团被敌机炸死,他也战死沙场。他的遗体被找到了,送回了家。
  全村人给芽儿开了个哀悼会,水牛无论如何也不敢信芽儿死了。芽儿就是他一生中唯一一个遇到的抗日战士,却不是唯一一个抗日英雄。他回家倒在床上,无意中透过破窗看到芽儿妈的坟,第一次嚎啕大哭。
  在芽儿的葬礼上,老头子也倒了。他无法承受家破人亡的结局,死不瞑目。
  芽儿、芽儿妈和水牛葬在一起。
  家里那扇破窗,目睹了水牛家的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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